2016 年西班牙 GP 前,Red Bull 把 Max Verstappen 從 Toro Rosso 拉上大隊。這個決定很快改變了 Ricciardo 身邊的空氣:車隊多了一個年紀更小、攻擊性更強、外界期待也更高的隊友。

Ricciardo 當時已經不是等待被觀察的新秀。2014 年升上 Red Bull 後,他拿過分站勝利,也證明自己能在大車隊裡承受壓力。Verstappen 加入後,真正被推到檯面上的問題變成:Red Bull 的下一個時代,會圍著誰建立?

這也是 Ricciardo 人物故事最有張力的地方。他在鏡頭前可以是笑容、玩笑和 Shoey;進到駕駛艙裡,又是敢晚煞、敢攻擊、敢把車放進窄縫的人。「蜜獾」這個外號之所以貼切,正是因為它抓住了這種反差。

為什麼這組搭檔重要?

Red Bull 在 2010 年代前半靠 Sebastian Vettel 建立王朝,但進入 V6 turbo-hybrid 規則後,車隊不再是場上絕對標準。Ricciardo 2014 年升上大隊,剛好遇到 Red Bull 從統治期轉進追趕期。他在那一年拿下三勝,也讓外界知道:他不是只會在 Vettel 身旁當配角。

到了 2016 年,Verstappen 被拉進 Red Bull,車隊手上突然有兩種不同版本的高上限。Ricciardo 比較成熟,知道如何把週末完成;Verstappen 更年輕、更直接,速度與攻擊性很快變成話題。這樣的組合會讓車隊很興奮,也會讓車隊很難管理。

積分可以提供一點背景,但不能粗暴解讀。2016 年 Ricciardo 年度第三、Verstappen 年度第五,不過 Verstappen 是季中才進 Red Bull;2018 年 Verstappen 年度第四、Ricciardo 第六,但 Ricciardo 那一年遇到不少可靠性問題。這些數字真正提醒我們的是:兩人都不是陪跑者,Red Bull 面對的是兩位都認為自己應該站在前面的車手。

蜜獾:笑臉後面不是溫和

Ricciardo 後來談過 Honey Badger 這個外號。它不是單純可愛設定,而是他給自己的一個比賽人格:平常可以輕鬆、可以笑、可以把氣氛弄得很好,但進到駕駛艙後,要能變成另一個更兇、更敢咬住機會的人。

這個反差,是他和 Verstappen 放在一起時最清楚的地方。Verstappen 的攻擊性幾乎不需要解釋,從年輕時就寫在駕駛風格上;Ricciardo 的攻擊性常常被笑容蓋過。可是看他的代表性超車就知道,他不是「好好先生」式的車手。他很會等煞車點,很敢把車插進對手以為已經關上的門。

也因為這樣,Ricciardo 的討喜不是廉價的。他不是只靠親切感得到車迷喜歡,而是讓人看到一種很少見的組合:你可以是圍場裡最好相處的人,也可以在比賽裡變得很難對付。

Daniel Ricciardo in Red Bull Racing at the 2015 Canadian Grand Prix
Ricciardo 的親和力不能和賽道形象分開看;他的笑容之所以有效,是因為背後有真正的攻擊性與 Red Bull 時期成績支撐。Image: Veilleux79 / Wikimedia Commons / CC BY-SA 4.0

Shoey 為什麼會變成他的招牌?

Shoey 是 Ricciardo 人氣裡最容易被記住的畫面:上頒獎台後,把香檳倒進賽車鞋裡再喝下去。這件事本身很荒唐,也很有澳洲式的惡作劇感;但它之所以被記住,不只是因為噱頭。

F1 的頒獎台通常很制式:獎盃、國歌、香檳、合照。Ricciardo 把 Shoey 帶進來後,那一刻突然變得不像公司儀式,而像一個人真的在享受勝利。他會拉旁邊的人一起做,讓其他車手、車隊人員甚至名人嘉賓都變成畫面的一部分。這種感染力,讓他的勝利不只屬於成績表,也變成社群會一再重播的記憶點。

Daniel Ricciardo performing a shoey on the Red Bull podium with Max Verstappen behind him
Ricciardo 的 Shoey 不只是慶祝動作,而是他把勝利變成畫面的方式;背景裡的 Verstappen,也讓這張圖更貼近兩人 Red Bull 共存期的主題。

放回 Red Bull 與 Verstappen 的故事裡,Shoey 其實也有功能。它提醒讀者:Ricciardo 不是冷冰冰的二號車手,他有自己的舞台語言。他的勝利看起來和別人的勝利不同,這讓他在 Verstappen 逐漸變成 Red Bull 未來中心時,仍然保有很強的個人辨識度。

Baku 2018:共存成本被看見

2018 年亞塞拜然 GP,也就是 Baku,是 Ricciardo 與 Verstappen 共存期裡最難被跳過的一站。兩台 Red Bull 在比賽中長時間近距離纏鬥,最後發生碰撞雙雙退賽。官方賽後處理與媒體報導都把責任放在兩位車手身上,而 Christian Horner 也公開表示兩人都要負責。

Baku 的重點不只是一次撞車。它讓 Red Bull 看到,當兩位車手都覺得自己應該往前、也都不願意退讓時,速度會變成資產,也會變成管理成本。對 Ricciardo 來說,那場比賽不是證明他不夠快,而是讓他更清楚:如果車隊未來越來越往 Verstappen 傾斜,他需要重新判斷自己的位置。

Monaco 2018:他仍然能把勝利守住

如果 Baku 讓矛盾浮上檯面,Monaco 2018 則提醒外界 Ricciardo 的上限仍然存在。那一站他從桿位出發,雖然比賽中遭遇動力單元相關問題,仍然在摩納哥這條最難超車的賽道守住勝利。

Monaco 對 Ricciardo 的意義很大。這不是一場靠混亂撿來的勝利,而是一場在壓力、問題與有限賽道空間裡硬守下來的勝利。它讓人看見,Ricciardo 的價值不只是笑容和舞台感;當週末真的落到他手上,他仍然能把結果完成。

離開 Red Bull,不只是逃離 Max

Ricciardo 後來離開 Red Bull 轉往 Renault,常被簡化成「不想待在 Verstappen 身邊」。這樣講太省略了。比較完整的看法,是他在 Red Bull 的位置越來越難被清楚定義:速度、資源、未來敘事,都開始圍繞 Verstappen 形成新的重心。

對 Ricciardo 來說,離開 Red Bull 是一次職涯主導權的賭注。他不是不知道風險,而是知道如果留在原地,自己可能會逐漸變成另一個故事的配角。Renault 給了他新的空間,McLaren 後來卻讓他的節奏變得破碎;Ricciardo 的故事,從這裡才開始變得更難判斷。

為什麼車迷還是喜歡他?

Ricciardo 的受歡迎,不能只用「他很會笑」解釋。笑容讓人靠近他,Shoey 讓人記住他,幽默讓他在高壓圍場裡看起來不像一台只會輸出成績的機器。但真正讓這些元素成立的,是他曾經真的快、真的敢拚,也真的在 Red Bull 最難的隊內秩序裡站過一席之地。

如果一個車手只有人氣,故事很快會變薄;如果一個車手只有速度,退場後也可能很快被下一個更快的人蓋過。Ricciardo 特別的地方,是他同時留下了兩種記憶:一種是晚煞進攻、Monaco 守勝、Baku 衝突裡的競爭者;另一種是笑容、Shoey、玩笑和讓人願意支持他的親近感。

這一段先把 Red Bull 後期的矛盾放清楚:Ricciardo 不是靠笑容留在車迷記憶裡,也不是被 Verstappen 的到來簡單抹掉。他有勝利、有攻擊性、有舞台感,也有在隊內方向轉向時想重新掌握主導權的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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